柜子是从一张板开始的

问一只柜子从哪里开始，老实的答案是：从一摞板开始。珠三角做家具的地方，常用的板是 1220×2440 毫米。层板、侧板、门板、背板都是从这个大长方形里切出来的小长方形，所以第一个决定不是柜子好不好看，而是这张板能剩多少边角料。

排版决定尺寸

开料程序把一只柜子的所有板件像拼图一样排进一张板。层板从 380 改到 400 毫米，拼图可能就排不下了，多出来一条只能算废料。很多柜子的进深因此是些看着别扭的固定数；说可以定制，尺寸也常常一档一档跳，而不是随意滑动。不是机器不肯做，是板不肯。

锯缝、修边余量、纹理方向都进同一笔账。一扇门纹理走反了，强度一点不差，也可能被挑出来，因为同一张板切出来的一排门得看着是一套。看得见的那面，是在一张表格里定下来的。

把板式柜翻过来，侧板上常有一排小孔，间距 32 毫米。这个间距是一套系统：层板托、铰链座、抽屉滑轨都认同一条网格。一台机器一次装夹就能把所有板钻完，之后同一批钻孔件，可以装成书架、衣柜，也可以装成斗柜。

层板之所以能调高低，也靠这条网格。它不需要木匠逐格量，只要四颗托粒落在四个孔里。花样从开料那一步挪到了装配那一步，后一步便宜得多。

切开的板，边上既难看又脆弱：芯材露着，吸水，搬箱子蹭一下就崩。封边——一条薄薄的 PVC 或木皮，贴上、修齐——才把一块板变成能用的零件。一只柜子的成本和看得见的做工，很大一部分落在这几毫米上，不在那两片平整的大面上。

形状也卡在这儿。弧形门板、深造型的边、斜拼的角，都得换工艺、常常换机器，而且一定更慢。长方形胜出，不是设计师没想法，是直边能连续高速封边。

在这套做法里，按尺寸做一只柜子，改的多半只是几个参数：排版程序里几个长度、孔位数量不同，铰链和托粒还是那几样，不必换工装。看着像量身定做，其实是把同一种做法极灵活地重复了一遍。

短板也是真的。会随季节伸缩的实木、要承重的厚层板、打算反复拆装上百次的榫接，都向材料要得比一张封边板给得起的更多。看柜子先看边和孔：它们会告诉你，哪些决定是板做的，哪些是日后天天用它的人做的。